诸葛双双第一次注意到哈小浪,是在那个闷热的夏午后。
教室里吊扇吱呀吱呀地转,她趴在桌上解一道奥数题,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忽然,一阵风从窗外涌进来,带着操场上的青草气息,还有——
“双双!你看!我抓到了!”
哈小浪从窗户外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举着一只拼命挣扎的知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阳光从他背后倾泻而入,把他那头标志性的呆毛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诸葛双双的笔尖顿住了。
“……你从哪儿进来的?”她推了推眼镜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”这是二楼。”
“顺着水管爬上来的啊!”哈小浪一脸理所当然,翻身跳进教室,把知了往她眼前凑,”送给你!你不是生物课要做标本吗?”
那只知了在哈小浪掌心发出刺耳的鸣叫,翅膀扇动的微风拂过她鼻尖。诸葛双双看着面前这个满身草屑、笑容比盛夏阳光还耀眼的男孩,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……谁要你多管闲事。”她别过脸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从那以后,哈小浪似乎养成了”多管闲事”的习惯。
诸葛双双在图书馆查资料,他会突然从书架后面冒出来,举着两杯奶茶问”珍珠还是椰果”;她在天台背英语单词,他会拎着一袋冰棍出现,非要跟她比赛谁先把舌头冻到发麻;就连她在放学路上低头想事情,他都会从背后轻拍她的肩膀,然后在她回头时递上一朵刚摘的野花。
“哈小浪,你很闲吗?”第无数次被打断思路后,诸葛双双终于忍不住问。
“不闲啊,”哈小浪咬着冰棍,含混不清地说,”我忙着呢。”
“忙什么?”
“忙着……”他转过头,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此刻却认真得让她心慌,”让你注意到我啊。”
冰棍融化的糖水顺着木棍滴下来,落在水泥地上,溅起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花。
诸葛双双愣住了。
真正让事情变得不一样的,是那个暴雨夜。
诸葛双双因为参加竞赛培训,放学时天已经黑透了。暴雨倾盆,她站在教学楼门口,看着瓢泼大雨发愁——她没带伞,而末班公交车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。
“双双!”
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。哈小浪骑着自行车从雨里冲过来,浑身湿透,却笑嘻嘻地把一件外套顶在头上当临时雨棚。
“上来,我送你!”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。
“你疯了?这么大的雨——”
“再磨蹭就赶不上末班车了!”哈小浪不由分说把她拉上车,”抓紧!”
诸葛双双犹豫了一下,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。自行车冲进雨幕的瞬间,她感觉到前面的人轻轻抖了一下,然后骑得更快了。
雨水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但诸葛双双却觉得脸颊发烫。她看着哈小浪被雨水浸透的后背,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肩膀,忽然松开了他的衣角,改为轻轻环住了他的腰。
哈小浪的背明显僵了一瞬。
“……骑稳点。”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,声音闷闷的,”摔了我饶不了你。”
“放、放心!”哈小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,”我车技可好了!”
雨声轰隆,掩盖了两人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后来,诸葛双双在日记本上写道:
“他像一阵风,像一道浪,总是毫无预兆地闯进我井井有条的世界里。我以为我会讨厌这种失控感,可当他笑着向我伸出手时,我发现自己竟然……想要抓住他。”
而哈小浪在那天之后,自行车后座就再也没载过别人。
【完】
结语:夏日的蝉鸣、暴雨中的自行车、少年湿透的衣背和发烫的耳尖——有些故事不需要太多言语,就像浪总会遇见岸,星子总会落进眼里。







暂无评论内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