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双双第一次觉得汪小狮没那么讨厌，是在她花粉过敏发作的那天。
春日的星城小学被樱花淹没，粉白色的花瓣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。诸葛双双的分身术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——三个分身同时打喷嚏，化作三团白雾消散在风里。她蜷缩在操场角落，腊肠犬的长耳朵耷拉着，紫粉色的连体衣沾满了让她窒息的花粉。
“喂，废物。”
汪小狮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。橘色的松狮犬逆光站着，胸前的火焰花纹在春日里格外刺眼。他扔过来一瓶抗过敏药，动作粗暴得像在扔一颗炸弹。
“吃。”
诸葛双双想反驳，想说我才不是废物，想说我只是对花粉过敏又不是打不过你——但她的喉咙肿得说不出话。她倒出药片，手抖得撒了一半。
汪小狮蹲下来，橘色的爪子捡起地上的药片，塞进她嘴里。他的动作依然粗鲁，指腹却意外地轻，擦过她嘴唇时带着一点灼热的温度。
“你们双子座，”他撇撇嘴，”就是麻烦。一个身体还不够，非要变出三个来一起过敏。”
诸葛双双想笑，结果打了个喷嚏，鼻涕泡糊在了汪小狮胸前的火焰花纹上。
汪小狮僵住了。
诸葛双双也僵住了。
然后汪小狮笑了。不是那种嘲讽的笑，是真的、发自内心的、有点傻气的笑。他胸前的火焰花纹随着呼吸起伏，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火。
“操，”他说，”你比我想象的还恶心。”
诸葛双双也笑了。她伸出爪子，把鼻涕蹭回他衣服上更多。
“彼此彼此，狮子座。”
那是她们关系的转折点。在此之前，汪小狮是诸葛双双八卦笔记本上的头号目标——”今日观察：汪小狮在食堂抢了哈小浪的鸡腿，疑似霸凌。”在此之前，汪小狮觉得诸葛双双是全校最烦的狗——”那个白毛腊肠，整天拿着个破本子到处偷拍，迟早被我撕了。”
但那天之后，有些东西变了。
诸葛双双开始注意到，汪小狮的暴脾气只对外人。对柴圆圆，他会把最后一块蛋糕让出去；对摩小木，他会假装不经意地借出笔记；对星城小学的流浪猫，他会在深夜偷偷放猫粮。
“你在收集我的黑料吗？”有一次汪小狮抓住她偷拍，橘色的爪子捏住她的相机。
“我在记录真相。”诸葛双双眨眨眼，紫粉色的耳朵晃了晃，”狮子座汪小狮，外号为’霸王’，实则内心柔软，喜欢小猫，爱吃甜食，害怕打雷——”
“谁害怕打雷？”
“上周三凌晨两点，有人在宿舍走廊里抱着枕头发抖，我不说是谁。”
汪小狮的脸涨得比他的火焰花纹还红。他把她抵在储物柜上，橘色的气息喷在她脸上：”你再敢说一个字——”
“我就告诉全校，你抱着的枕头是柴圆圆送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汪小狮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种笑带着一点无奈，一点宠溺，像一团终于找到燃料的火。
“诸葛双双，”他说，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？”
“你敢吗？”她歪着头，紫粉色的连体衣在走廊的风里轻轻摆动，”你舍得吗？”
汪小狮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低下头，鼻尖蹭过她的鼻尖，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小兽。
然后打雷了。
汪小狮整个人抖了一下，橘色的毛发炸开，像一团被浇了水的火。诸葛双双愣了一秒，然后笑出声来——不是嘲笑，是那种柔软的、带着一点心疼的笑。
她伸出爪子，抱住了他。
“喂，”汪小狮的声音闷闷的，埋在她紫粉色的衣领里，”你别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有点冷。”
“嗯。”诸葛双双的尾巴缠上他的，”我知道。”
她们在储物柜前站了很久。窗外的雷声一阵接一阵，汪小狮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，慢慢变得柔软。他的爪子环上她的腰，短而结实的松狮身体贴着她瘦长的腊肠犬身躯，像一团火抱住了一缕风。
“诸葛双双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身上……有花粉的味道。”
“我现在没有过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颈侧，”我只是想说，我不讨厌这个味道了。”
诸葛双双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双子座的心脏总是跳得很快，像有两只鸟在里面打架。但此刻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平静，像风暴过后的海面。
“汪小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的火焰花纹……”她的爪子轻轻按在他胸前，”是真的会发热吗？”
汪小狮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住她的爪子，按得更紧。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，快而有力，像一团燃烧的火。
“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诸葛双双试了。她的嘴唇贴上他胸前的火焰花纹时，汪小狮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。那团花纹比周围的毛发更烫，像一块被太阳晒热的鹅卵石，又像一颗被捂热的心脏。
“烫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不烫。”她说谎了。她的嘴唇被烫得发麻，但她不想离开。
汪小狮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，把她往上拉。她们的鼻尖再次相触，然后嘴唇相触。那是一个很短很轻的吻，像一片樱花落在火焰上，瞬间就被蒸发了。
但诸葛双双记住了那个温度。记住了汪小狮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软，记住了他呼吸里的薄荷糖味道，记住了他颤抖的睫毛扫过她脸颊时的触感。
“这是利息。”汪小狮退开一点，小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亮得惊人，”你偷拍我的黑料，我收点利息。”
“那本金呢？”
“本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天线——不，松狮没有天线，但他的耳朵抖了抖，”本金以后慢慢还。”
诸葛双双笑了。她拿出笔记本，在”汪小狮观察记录”那一页，写下了一行新字：
“今日发现：狮子座的心脏，比火焰花纹更烫。”
汪小狮想抢，她灵活地躲开，紫粉色的身影像一缕风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汪小狮站在原地，胸前的火焰花纹起伏着，像一团终于找到方向的火。
窗外，雷声停了。
【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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